榮獲奧利佛獎的音樂劇《歌廳》 (Cabaret) 於2021年11月登陸倫敦西區，特別將Playhouse Theatre劇院打造為劇中的「Kit Kat Club 」。該劇至今已上演五年，並將延演至2027年。

 


▲ 2021年，英國知名男演員Eddie Redmayne十年來首次站上倫敦Kit Kat Club舞台，飾演複排版《歌廳》(Cabaret)作品中的酒館主持人Emcee，劇中穿插的歌曲是整部劇調性轉變的核心。作為柏林墮落靈魂的化身，他飾演的主持人象徵的黑暗與光明，也隱喻了德國在1920年代到第三帝國納粹的崛起，自由友善到滑稽，都由他精采演繹。 ©Marc Brenner

 

 

這齣劇之所以經典並能持續上演，與其深厚的歷史淵源有關。Cabaret 總是伴隨著不同的社會議題，不斷被重新演繹和想像。它不單純只是一種劇的形式，而是一種既貼近生活、又被時代推著向前的表演形式。


若回到1920年代威瑪共和時期的德國柏林，Cabaret 逐漸成為結合歌曲、舞蹈、喜劇、諷刺與時事評論的表演形式。政治、性別、社會階級與日常生活等議題，都能在歌廳與夜生活場所中被談論。隨著1930年代納粹政權的建立，這樣的文化環境逐漸受到壓迫，許多藝術家遭到審查、迫害或被迫離開德國，原本象徵自由與諷刺精神的Cabaret，也逐漸帶上了更強烈的時代陰影。也正因如此，Cabaret從來不只是娛樂性的歌舞表演，而是一種與城市、社會和時代緊密相連的劇院形式。
 
 
▲ 在倫敦Kit Kat Club上演的《歌劇》(Cabaret) 複排版舞台設計由設計師Tom Scutt操刀。此歷史悠久的維多利亞式舞台被重新設計成環形演出空間，並將容納人數限制在私密的550人。旨在讓觀眾完全沉浸於魏瑪時期柏林的1920-1930年代夜總會體驗之中。©ATG+
 
 
而當這個以德國柏林為歷史背景的劇作被帶到倫敦時，設計團隊並沒有單純重現一間1920年代的德國歌廳，而是在一座具有百年歷史的維多利亞劇院建築中，創造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Kit Kat Club。因此，為了《歌廳》這部劇，劇院本身也產生了結構性的改變。

 
▲ 劇院的表演環境有種偷窺、監視和社會衰敗感，與開頭早期享樂主義的場景跟逐漸走向納粹主義興起的壓抑氛圍形成鮮明對比。如圖可見，觀眾座位桌上的每盞燈都裝有一隻眼睛，增加了彷彿有人在監視的模糊性。©Mark Fox
 
 
首先，傳統的鏡框式舞台被環形劇院的布局所取代，讓觀眾與表演者更接近，如同Cabaret在生活中可見的餐酒館場域，以此營造親密的歌舞氣氛。其次，在觀眾抵達觀眾座位區前，便會穿過地下室空間、酒吧以及接近後台的區域，仿佛連行走的過程都是演出的一部分。觀眾從踏入劇院的那一刻起，便逐漸進入Kit Kat Club的世界。最後，觀眾座椅與劇院布局以可拆卸、可調整的設計為核心，不僅提升建築空間的靈活性，也讓具有悠久歷史的劇院能夠因應特殊演出需求，同時兼顧長期營運。

 
▲ 頭戴小羊妹帽、頂著微亂波波頭的愛爾蘭女演員潔西．伯克利(Jessie Buckley)，演活了角色莎莉·鮑爾斯（Sally Bowles）那直率而真摯的人性。她把每首歌都唱成了一部小戲劇，同名主打歌《Cabaret》裡滿是個人的痛楚與冷嘲熱諷；到了《Maybe This Time》，她則用微弱萎縮的聲線，把再難相信浪漫希望的心碎赤裸裸地唱了出來。©Marc Brenner
 
 
從1920年代柏林的Cabaret，到今日倫敦西區的Kit Kat Club，《歌廳》一作的歷史也呈現變化和循環：當作品回應時代，劇院空間也會隨之改變；當作品來到新的城市或空間，它也可能重新定義觀眾與表演之間的關係。劇院因此不只是承載演出的容器，空間、動線、座席與觀眾的位置，都可能成為作品的一部分。




【OISTAT國際劇場組織 ╳ NTT臺中國家歌劇院】合作專欄
空間即敘事，倫敦西區《歌廳》Cabaret的劇院建築再造與時代迴響